杂阿含975经

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个时候，佛陀住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。

那时，有一位名叫补缕低迦的外道出家人，来到佛陀的住处，与世尊面对面互相问候，寒暄慰问之后，退到一旁坐下，对佛陀说：

"瞿昙啊！前些日子，有许多各种不同派别的沙门、婆罗门出家人，聚集在未曾有讲堂，进行了这样一番议论：'沙门瞿昙的智慧就像一间空荡荡的房子，没能在大众中建立起明确的论断——"这个应该做、那个不应该做；这个合理、那个不合理。"就好比一头瞎眼的牛，只沿着田边走，不走进田地中央。沙门瞿昙也是这样，不说什么该做、什么不该做，不说什么合理、什么不合理。'"

佛陀告诉补缕低迦：

"这些外道所议论的什么'应该、不应该；合理、不合理'，在圣者的戒律和教法看来，就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。打个比方：一个八九十岁的老人，头发白了、牙齿掉了，却像小孩子一样玩泥巴，把泥巴捏成大象、捏成马，捏出各种形状，大家都会说：'这真是个老小孩。'同样道理，火种（外道）啊！他们种种关于'应该、不应该；合理、不合理'的议论，在圣者的戒律和教法中就像小孩子的游戏。而且在那些议论中，并没有比丘真正应该努力去做的事情。"

补缕低迦对佛陀说：

"瞿昙啊！那么什么地方才有比丘真正应该努力去做的事呢？"

佛陀告诉这位外道：

"让不清净的变得清净，这就叫比丘应该努力做的事；让不调伏的得到调伏，这就叫比丘应该努力做的事；让心不定的得到正确的禅定，这就叫比丘应该努力做的事；让未解脱的得到解脱，这就叫比丘应该努力做的事；让未断除的烦恼得以断除、让不知道的得以了知、让未修习的得以修习、让未证得的得以证得，这就叫比丘应该努力做的事。

什么叫让不清净的变得清净？就是：戒律方面，不清净的让他变得清净。

什么叫让不调伏的得到调伏？就是：眼根，以及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各根，不调伏的让它们得到调伏，这就叫让不调伏的得到调伏。

什么叫让不定的得到正确禅定？就是：心不能正确安定的，让他获得正确的禅定。

什么叫让未解脱的得到解脱？就是：心还没有从贪欲、嗔恨、愚痴中解脱出来的，让他得到解脱。

什么叫让未断除的得以断除？就是：无明和对存在的贪爱，还没有断除的让它们断除。

什么叫让不知道的得以了知？就是：名（精神）与色（物质），不知道的让他了知。

什么叫让未修习的得以修习？就是：止（禅定）与观（智慧观照），没有修习的让他修习。

什么叫让未证得的得以证得？就是：般涅槃（彻底的解脱），没有证得的让他证得。

这些就叫做比丘应该努力去做的事。"

补缕低迦对佛陀说：

"瞿昙啊！这些才是比丘真正应该努力做的事，是坚固实在的比丘应该努力做的事，也就是：灭尽一切烦恼。"

这时，补缕低迦外道出家人听了佛陀所说的话，心生欢喜、随喜赞叹，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。

杂阿含976经

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个时候，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。

那时，有一位名叫尸婆的外道出家人，来到佛陀的住处，与世尊面对面互相问候，寒暄慰问之后，退到一旁坐下，对佛陀说：

"瞿昙啊！什么叫做'学'？所谓'学'，到底在学什么？"

佛陀告诉尸婆："学习所应当学的，所以叫做'学'。"

尸婆对佛陀说："那到底学什么呢？"

佛陀告诉尸婆：

"随时学习增上的戒律、学习增上的禅定、学习增上的智慧。"

尸婆对佛陀说：

"如果一位阿罗汉比丘，一切烦恼已经灭尽，该做的都已经做完，放下了所有沉重的负担，已经获得了自身的利益，灭尽了一切三有的结缚（灭尽了欲界、色界、无色界的轮回存在），以正确的智慧得到了圆满的解脱，到了那个时候，他还要学什么呢？"

佛陀告诉尸婆：

"如果一位阿罗汉比丘，一切烦恼已经灭尽……乃至以正确的智慧得到了圆满的解脱，到了那个时候，他清楚地觉知到贪欲已经永远灭尽、毫无残余，清楚地觉知到嗔恨、愚痴已经永远灭尽、毫无残余，因此不再造作任何恶业，持续行持一切善法。尸婆！这就叫做学习所应当学的。"

这时，尸婆外道出家人听了佛陀所说的话，心生欢喜、随喜赞叹，从座位上站起来离开了。

杂阿含977经

我是这样听说的：

有一个时候，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迦兰陀竹园。

那时，尸婆外道出家人来到佛陀的住处，与世尊面对面互相问候，寒暄慰问之后，退到一旁坐下，对佛陀说：

"瞿昙啊！有一些沙门、婆罗门持有这样的见解、这样的说法：'如果一个人有任何感受和知觉，那一切都是过去世所造业因造成的。通过修各种苦行，可以让过去的业消尽，不再造新的业，断除因缘，在未来世就不再有任何烦恼；烦恼尽了，业就尽了；业尽了，苦就尽了；苦尽了，就到达了苦的尽头。'如今瞿昙您对此怎么看？"

佛陀告诉尸婆：

"那些沙门、婆罗门实在是信口胡说罢了，不审慎、不周密、愚痴、不善巧、不明辨。为什么呢？因为有的苦是从体内的风（气）引起的，众生能感受到；有的苦是从痰引起的；有的苦是从涎唾引起的；有的苦是从风、痰、涎唾三者失调引起的；有的是自己伤害自己造成的；有的是被他人伤害造成的；有的是因为季节气候造成的。

所谓自己伤害自己的，比如：拔头发、拔胡须、长时间站立并举着手、蹲在地上、躺在灰土中、躺在荆棘刺上、躺在木杵上、躺在木板上、用牛粪涂地然后躺在上面、躺在水中、一天洗浴三次、单脚站立身体随着太阳转动——像这样，承受各种痛苦并精勤修行，尸婆！这就叫做自己伤害自己。

所谓被他人伤害的，比如：被他人的手、石头、刀、棍棒等各种方式伤害身体，这就叫做被他人伤害。

尸婆！还有因季节气候造成的伤害：冬天极其寒冷，春天极其炎热，夏天寒暑交替，这就叫做季节气候造成的伤害。

这些都是世间真实存在的事情，不是虚假的。尸婆！世间确实有这些真实的情况——被风所伤害……乃至被季节气候所伤害，众生都能切实地感受到。你自己也有这些经历：被风、痰、涎唾……乃至被季节气候所伤害的感受，这些都是你能切实感受到的。尸婆！如果那些沙门、婆罗门说：'人的一切感受和知觉，全都是过去世所造业因造成的。'那就是抛弃了世间真实存在的事实，而追随自己的偏见，做出虚妄的说法。

尸婆！有五种因、五种缘会产生内心的忧愁痛苦。哪五种呢？就是：因为贪欲的缠缚、以贪欲的缠缚为缘，产生内心的忧愁痛苦；因为嗔恨、昏沉睡眠、掉举后悔、疑惑的缠缚，以嗔恨、昏沉睡眠、掉举后悔、疑惑的缠缚为缘，产生内心的忧愁痛苦。尸婆！这就叫做五种因、五种缘产生内心的忧愁痛苦。

尸婆！有五种因、五种缘不会产生内心的忧愁痛苦。哪五种呢？就是：因为贪欲的缠缚、以贪欲的缠缚为缘会产生内心的忧愁痛苦的，如果远离了贪欲的缠缚，就不会产生内心的忧愁痛苦；因为嗔恨、昏沉睡眠、掉举后悔、疑惑的缠缚、以嗔恨、昏沉睡眠、掉举后悔、疑惑的缠缚为缘会产生心内心的忧愁痛苦的，如果远离了嗔恨、昏沉睡眠、掉举后悔、疑惑的缠缚，就不会产生内心的忧愁痛苦。尸婆！这就叫做五种因、五种缘不会产生内心的忧愁痛苦。这在现世就能远离烦恼的炽热，不需要等待特定时节，能够直接通达、当下现见，依靠自己觉悟了知。

尸婆！还有在现世就能远离烦恼的炽热，不需要等待特定时节，能够直接通达、当下现见，依靠自己觉悟了知的方法，那就是八正道：正见……乃至正定。"

佛陀说这番法的时候，尸婆外道出家人远离了尘垢，获得了清净的法眼（初见真理）。

这时，尸婆外道出家人，见到了正法、获得了正法、了知了正法、契入了正法，远离了一切疑惑，不依赖他人而进入了正法和戒律之中，获得了无所畏惧的信心，随即从座位上站起来，整理好衣服，合掌对佛陀说：

"世尊！我现在可以在正法和戒律中出家、受具足戒，成为比丘吗？"

佛陀告诉尸婆：

"你现在可以出家。"

（经过修行……）乃至内心得到了圆满的解脱，证得了阿罗汉果。

文言文原文

杂阿含975经[正闻本13316经/佛光本967经](外道出家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。

　　尔时，补缕低迦外道出家来诣佛所，与世尊面相问讯，慰劳已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

　　「瞿昙！先日众多种种异道出家沙门、婆罗门，集于未曾有讲堂，作如是论议：『沙门瞿昙智慧犹如空舍，不能于大众中建立论议：「此应、此不应；此合、此不合。」譬如：盲牛偏行边畔，不入中田，沙门瞿昙亦复如是，无应、不应；无合、不合。』」

　　佛告补缕低迦：

　　「此诸外道论议，说：应、不应；合、不合，于圣法律如小儿戏。譬如：士夫年八、九十，发白齿落，作小儿戏，团治泥土，作象、作马，种种形类，众人皆言：『此老小儿。』如是，火种！种种诸论，谓：应、不应；合、不合，于圣法律如小儿戏，然于彼中，无有比丘方便所应。」

　　补缕低迦白佛：

　　「瞿昙！于何处有比丘方便所应？」

　　佛告外道：

　　「不清净者令其清净，是名比丘方便所应；不调令调，是名比丘方便所应；诸不定者令得正受，是名比丘方便所应；不解脱者令得解脱，是名比丘方便所应；不断令断、不知令知、不修令修、不得令得，是名比丘方便所应。

　　云何不净令净？谓：戒，不净者令其清净。

　　云何不调伏令其调伏？谓：眼根，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根，不调伏令其调伏，是名不调伏者令其调伏。

　　云何不定令其正受？谓：心不正定，令得正受。

　　云何不解脱者令得解脱？谓：心不解脱贪欲、恚、癡，令得解脱。

　　云何不断令断？谓：无明、有爱，不断令断。

　　云何不知令知？谓：其名、色，不知令知。

　　云何不修令修？谓：止、观，不修令修。

　　云何不得令得？谓：般涅槃，不得令得。

　　是名比丘方便所应。」

　　补缕低迦白佛言：

　　「瞿昙！是义比丘方便所应，是坚固比丘方便所应，所谓：尽诸有漏。」

　　时，补缕低迦外道出家闻佛所说，欢喜、随喜，从坐起而去。

杂阿含976经[正闻本13317经/佛光本968经](外道出家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
　　时，有外道出家，名曰尸婆，来诣佛所，与世尊面相问讯，慰劳已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

　　「瞿昙！云何为学？所谓学者，云何学？」

　　佛告尸婆：「学其所学，故名为学。」

　　尸婆白佛：「何所学？」

　　佛告尸婆：

　　「随时学增上戒，[学]增上意，学增上慧。」

　　尸婆白佛：

　　「若阿罗汉比丘诸漏已尽，所作已作，舍诸重担，逮得己利，尽诸有结，正智善解脱，当于尔时复何所学？」

　　佛告尸婆：

　　「若阿罗汉比丘，诸漏已尽……乃至正智善解脱，当于尔时，觉知贪欲永尽无余，觉知瞋恚、愚癡永尽无余故，不复更造诸恶，常行诸善，尸婆！是名为学其所学。」

　　时，尸婆外道出家闻佛所说，欢喜、随喜，从坐起去。

杂阿含977经[正闻本13318经/佛光本969经](外道出家相应/道品诵/如来记说)

　　如是我闻：

　　一时，佛住王舍城迦兰陀竹园。

　　尔时，尸婆外道出家来诣佛所，与世尊面相问讯，慰劳已，退坐一面，白佛言：

　　「瞿昙！有一沙门、婆罗门作如是见、如是说：『若人有所知觉，彼一切本所作因，修诸苦行，令过去业尽，更不造新业，断于因缘，于未来世无复诸漏；诸漏尽故，业尽；业尽故，苦尽；苦尽者究竟苦边。』今瞿昙所说云何？」

　　佛告尸婆：

　　「彼沙门、婆罗门实尔洛漠说耳，不审、不数、愚癡、不善、不辩，所以者何？或从风起苦，众生觉知；或从痰起、或从唌唾起、或等分起、或自害、或他害、或因节气。

　　彼自害者，或拔发、或拔鬚、或常立举手、或蹲地、或卧灰土中、或卧棘刺上、或卧杵上、或板上、或牛屎涂地而卧其上、或卧水中、或日三洗浴、或一足而立，身随日转，如是，众苦精勤有行，尸婆！是名自害。

　　他害者，或为他手、石、刀、杖等种种害身，是名他害。

　　尸婆！若复时节所害，冬则大寒，春则大热，夏寒暑俱，是名节气所害。

　　世间真实，非为虚妄，尸婆！世间有此真实，为风所害……乃至节气所害，彼众生如实觉知。汝亦自有此患：风、痰、唌唾……乃至节气所害觉，如是，如实觉知。尸婆！若彼沙门、婆罗门言：『一切人所知觉者，皆是本所造因。』舍世间真实事，而随自见，作虚妄说。

　　尸婆！有五因、五缘生心法忧苦，何等为五？谓：因贪欲缠、缘贪欲缠生心法忧苦；因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缠，缘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缠生彼心法忧苦，尸婆！是名五因、五缘生心法忧苦。

　　尸婆！有五因、五缘不生心法忧苦，何等为五？谓：因贪欲缠、缘贪欲缠生彼心法忧苦者，离彼贪欲缠，不起心法忧苦；[因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缠，缘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缠、生彼心法忧苦者，离彼瞋恚、睡眠、掉悔、疑缠，不起心法忧苦，尸婆！]是名五因、五缘不起心法忧苦，现法得离炽然、不待时节、通达现见、缘自觉知。

　　尸婆！复有现法离炽然，不待时节，通达现见，缘自觉知，谓八正道：正见……乃至正定。」

　　说是法时，尸婆外道出家远尘、离垢得法眼净。

　　时，尸婆外道出家，见法、得法、知法、入法，离诸狐疑，不由于他入正法律，得无所畏，即从坐起，整衣服，合掌白佛：

　　「世尊！我今可得于正法律出家、受具足，得比丘分耶？」

　　佛告尸婆：

　　「汝今得出家。」

　　如上说……乃至心善解脱，得阿罗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