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. 老年品

41 老法经

如是我闻：一时，世尊住在舍卫城东园鹿母讲堂。当时，世尊在黄昏时分结束禅修，坐在背后的阳光下晒着背部。

尊者阿难走近世尊，走近后向世尊礼敬，用手抚摸世尊身体，对世尊如此说道："稀有啊，世尊！未曾有啊，世尊！现在世尊的肤色不再那么清净明亮，身体各处松弛并现出皱纹，身躯前倾，诸根也有了变化——眼根、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。"

"阿难，确实如此。年轻时必有老法，健康时必有病法，活着时必有死法。肤色不再清净明亮，身体各处松弛并现出皱纹，身躯前倾，诸根也有了变化——眼根、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。"

世尊如是说。善逝说完此事后，导师又说：

"呸！可耻的衰老，令人丑陋的衰老！

曾经如此美好的形象，被衰老所摧毁。

"即使活到百岁，也终将归于死亡。

没有什么能够避免，一切终被摧毁。"

42 温那巴婆罗门经

【舍卫城因缘】那时，温那巴婆罗门走近世尊；走近后与世尊相互问候。寒暄友好交谈后，坐在一旁。坐在一旁的温那巴婆罗门对世尊如此说：

"尊敬的乔达摩，这五种根有不同的范围，不同的领域，它们不互相感受对方的领域范围。哪五种？眼根、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。对于这五种有不同范围、不同领域、不互相感受对方领域范围的根，它们以什么为依归？谁来感受它们的领域范围？"

"婆罗门，这五种根有不同的范围，不同的领域，它们不互相感受对方的领域范围。哪五种？眼根、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。对于这五种有不同范围、不同领域、不互相感受对方领域范围的根，心是它们的依归，正是心感受它们的领域范围。"

"尊敬的乔达摩，那心以什么为依归？" "婆罗门，心以念为依归。"

"尊敬的乔达摩，那念以什么为依归？" "婆罗门，念以解脱为依归。"

"尊敬的乔达摩，那解脱以什么为依归？" "婆罗门，解脱以涅槃为依归。"

"尊敬的乔达摩，那涅槃以什么为依归？" "婆罗门，你的问题超出了界限，你无法把握问题的边界。婆罗门，梵行以涅槃为归宿，以涅槃为方向，以涅槃为终点。"

于是温那巴婆罗门欢喜赞叹世尊所说，从座位起身，向世尊礼敬，右绕后离去。

温那巴婆罗门离去不久，世尊对比丘们说："比丘们，就像在尖顶楼或尖顶大厅的东窗，当太阳升起时，阳光透过窗户射入，落在哪里？" "世尊，落在西墙上。"

"同样地，比丘们，温那巴婆罗门对如来的信心已扎下根基，已建立，坚固不移，不可动摇，不论是沙门、婆罗门、天神、魔罗、梵天或世间任何人都无法摧毁。比丘们，如果温那巴婆罗门此刻命终，没有任何束缚会使他再回到这个世界。"

43 娑鸡多经

如是我闻：一时，世尊住在娑鸡多城鹿苑的安阇那林。那时，世尊对比丘们说："比丘们，有没有某种方法，依此方法，五根即是五力，五力即是五根？"

"世尊，我们的法以世尊为根本，以世尊为向导，以世尊为依归。善哉，愿世尊解释此说的含义。比丘们听闻世尊所说后会牢记。"

"比丘们，确有某种方法，依此方法，五根即是五力，五力即是五根。"

"比丘们，什么是这种方法，依此方法，五根即是五力，五力即是五根？比丘们，信根即是信力，信力即是信根；精进根即是精进力，精进力即是精进根；念根即是念力，念力即是念根；定根即是定力，定力即是定根；慧根即是慧力，慧力即是慧根。比丘们，就像有条向东流淌、倾斜向东、倾泻向东的河流，其中有个岛屿。比丘们，有种方法，依此方法，那条河被视为只有一条水流。比丘们，也有种方法，依此方法，那条河被视为有两条水流。"

"比丘们，什么是那种方法，依此方法，那条河被视为只有一条水流？比丘们，岛的东端和西端的水——这就是那种方法，依此方法，那条河被视为只有一条水流。"

"比丘们，什么是那种方法，依此方法，那条河被视为有两条水流？比丘们，岛的北端和南端的水——这就是那种方法，依此方法，那条河被视为有两条水流。同样地，比丘们，信根即是信力，信力即是信根；精进根即是精进力，精进力即是精进根；念根即是念力，念力即是念根；定根即是定力，定力即是定根；慧根即是慧力，慧力即是慧根。比丘们，由于这五根的修习和多修，比丘在现世中亲证无漏心解脱、慧解脱，自知自证后安住其中。"

这些经文的深入解析：

《老年品》经文深解：从无常到涅槃的智慧之路

《老法经》解析：生命无常的至理

在这部经中，我们见证了一个令人动容的场景：佛陀在夕阳下晒背时，阿难尊者发现佛陀的身体已显老态，皮肤失去光泽，身体松弛皱纹丛生。这一刻揭示了即使是觉悟者，其肉身也无法逃脱衰老的自然规律。

佛陀平静地回应："年轻时必有老法，健康时必有病法，活着时必有死法"。这简短的回答包含了对生命本质最深刻的洞察——无常是一切存在的普遍法则，没有例外。

佛陀最后的诗偈直面衰老的丑陋与残酷，毫不掩饰生命的脆弱性。这不是消极的悲观主义，而是对现实的彻底接纳，是开启解脱之门的第一步。在承认无常中，我们才能放下执着，超越对永恒的幻想。

《温那巴婆罗门经》解析：心识依归的层级

这部经典通过温那婆罗门与佛陀的对话，揭示了从感官经验到终极解脱的内在路径。五根（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）虽各有领域，但都以心为依归。佛陀进一步指出了一条深刻的依归链：心依于念，念依于解脱，解脱依于涅槃。

当婆罗门追问涅槃依于何处时，佛陀回答"你的问题超出了界限"，这不是回避，而是点明涅槃作为终极实相，已超越了概念思维的范畴，是言语道断、心行处灭的境界。

佛陀用阳光透过窗户的比喻，说明温那婆罗门的信心已经如此坚固，以至于他已经处于不退转的解脱状态。这个比喻生动地展示了：当心灵敞开，真理之光必然照亮内心的每一个角落。

《娑鸡多经》解析：根力一体的辩证

这部经探讨了五根（信、精进、念、定、慧）与五力的关系，展示了佛教思想中的辩证观。佛陀通过河流中岛屿的比喻说明：根与力可以视为同一事物的两个侧面，就像岛屿两侧的水流，既可看作一条河流，也可视为两条水流。

这一辩证关系揭示了佛教修行的微妙之处：信根培养则信力增长，信力增长又强化信根，形成良性循环。五根五力的圆满修习，最终导向"无漏心解脱、慧解脱"的境界。

深思启示：从无常觉知到心灵解脱

这三部经典串联起一条从认识生命本质到获得终极解脱的智慧之路：

首先，我们必须直面生命的无常本质，承认老、病、死的必然性。这不是消极认命，而是看清真相的第一步觉醒。

其次，理解心识在感知和修行中的核心地位。我们的感官经验不是分散的，而是由心统摄。要改变生命，必须从心开始。

再次，把握修行的次第与方向：从心→念→解脱→涅槃的递进路径，指明了超越苦难的确切方法。

最后，通过五根五力的修习，以辩证的方式培养内在力量，直到达到"自知自证"的解脱境界。

在这个追求永恒青春与物质满足的时代，《老年品》的智慧如同一面明镜，照见我们对无常的恐惧与逃避。佛陀以自身老态的平静接受，教导我们生命的真正价值不在于外在的完美与持久，而在于内在的觉醒与解脱。当我们勇敢面对无常，认清感官与心识的关系，精进修习五根五力，生命的真正自由才可能实现。

正如涅槃不依附于任何事物一样，真正的解脱是超越一切依赖的最终归宿——不是逃离现实，而是彻底理解并超越它。